柳深雪

【狗血】浅滩(下)

“达哥说大哥你喜欢我!”
肖衍正在看书,听到李宽这么说,眉头皱了一下,没有回话。
“大哥,这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李宽按住肖衍的肩膀,把他转了过来,认真地问道。
“是与不是都无所谓了。”肖衍想挣开,却被李宽按得更死了。
“这怎么能无所谓呢,我……”
“无论是与不是,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。我不可能对不起李叔李婶,让他们唯一的儿子陪着我孤老终生。而且你和那位教主之间,想必也不是没有感情吧。”
提起祁风,李宽的脸上浮现出悲哀的神情。“那是我爱上的第一个人。我以为他就是个普通女孩,但是他……”
肖衍听他说魔教教主是个女人,觉得有些奇怪。他那天听见的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,怎么李宽却说……
“看来达哥没跟你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李宽苦笑着将当年的事讲给了肖衍。
肖衍只觉得十分震惊,他没想到居然是这样。“这么多年你受苦了……”肖衍愧疚于自己那天一时冲动。这样的人不管不顾地纠缠着李宽,他怎么敢放心回来呢?但是那天他已经将玉弄碎、把话说死了,现在再后悔已经于事无补。
“倒也算不上受苦,我头上有纵云门的名声,出去总有人帮忙。”李宽笑道。
“你在这种处境里,我还怪你没回来过,我……”
李宽拦住了肖衍的自责。“没事啊大哥,我确实没回来看你们嘛。不过信的事,大哥也别怪我,谁出门以后净拣那些坏事跟家里说呢?”
肖衍知道他的心思,点了点头。“你饿不饿?我去厨房给你端点吃的过来。”
他起身就要走,却被李宽拉住了。“我们好久没见面了,大哥和我多说点话吧。”
说要多说话的人是他,可是肖衍坐下之后,李宽的脸色渐渐别扭起来,好久才说道:“大哥,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。”
肖衍苦笑着点了点头。“他说得没错,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。”
“是什么时候?”李宽刨根问底。
“我十七岁的时候。”肖衍如实答道。
李宽算了算时间,心里有些惊讶。“那你分明是有机会跟我说的……”但他转念一想,毕竟有他的父母,肖衍肯定有所顾忌。
“说不说都是一样的。你现在跟我平心而论,对那位教主,你的感觉怎么样?而且即使没有他,你对我也恐怕不会有感觉吧。”
李宽哑然。事情其实便真如肖衍说的那样,他心里只将肖衍当作大哥,未有它想。
“这件事从今往后,你我都不要提起了。伤好以后,你就回家去看看,李叔李婶恐怕也想你了。日后我们只管做兄弟,大哥不会让你为难的。”肖衍见李宽为难,温声安慰道。
“那你呢?你心里的感觉怎么办?”李宽听了这话,只觉得心乱如麻。
“这就不用你操心了,我能解决自己的事。”肖衍淡淡地回答。他原本心里还存着些幻想,现在知道李宽身上这些年发生的事,就一点想法也没有了。
“我根本不会那么想,我……”李宽不知道该说什么,但他觉得不能让肖衍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。
“今晚就先别跟我说这个了,我想睡了。”肖衍借故把李宽推走了,今晚谢必谦照顾李宽,用不着他操心。
可是把人推走之后,他有感到无所适从。其实他根本睡不着,但是他已经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。很奇怪的,随着悲伤的心情来的是他的情欲,再次见到李宽,他比他上一次见到的时候还要高大了,自己在他的面前更显渺小。
肖衍伸出手去,抚慰着自己的欲望。他是不习惯发出声音的那种人,现在只有呼吸声变得粗重了些。快要到顶峰了,他迷蒙着双眼,加快了手下的动作。
“大哥睡了吗?我睡不着,我们谈谈好不好?”李宽在门口悄声问道。
肖衍的欲望在李宽来的时候加重了,他皱着眉头,不发出声音,想着李宽马上就会走,然而在他喷薄而出的那一刹那,李宽推门而入。
他们都熟悉此时房间里的味道,所以气氛变得尴尬起来。李宽点了灯,肖衍坐了起来,脸上还带着情欲过后的薄红。
“快回去睡吧,我累了。”肖衍的声音带着情事过后的慵懒,掩盖了他因为手上还有白浊而产生的尴尬。
李宽点了点头,吹灭了灯,尴尬地离开了。肖衍坐在那里,整个人困意全消。如果一个人为了一件事吃尽苦头,最终却发现是自找麻烦,那他应该有怎样的反应?肖衍想哭想笑,可是从小受到的教养让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来。
对了,还有一个方法。他披上衣服就往外走,天色很黑,不过他也没打灯笼,就往一处走去了。
酒馆早就关门大吉了,现在能买到酒的只有青楼。老鸨是认识肖衍的,这楼里的姑娘,她偶尔也会请人给她们治病,今日见他来了,便迎了上去。不过肖衍只站在门口,说要打酒,价钱绝不亏待。上门的都是生意,老鸨也就答应了。
肖衍坐在桥上喝酒,他回不去家里,躺在栏杆上也觉得很好。夜风吹过的时候冷飕飕的,可他的心里却莫名平静下来。酒坛子里的酒已经渐渐空了,他的意识在听到“扑通”一声之后,就彻底消失了。
肖衍再醒过来时,他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。浑身的湿热感让他想掀开被子,却被一把按住了。
“你这孩子,现在就得赶快发发汗,快把自己捂好。”说话的人是李婶,肖衍从前和她不熟,但自从李宽离家,他去李宽家里的频率就高了,现在他同李婶也处得很好。
“李叔呢?”肖衍一说话,才觉得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他和阿宽在外面呢,被我赶出去了。”说到李宽,李婶的眼中写满了母亲的伤怀。她看到李宽身上的伤的时候,真后悔当初把他交给纵云门。就是李宽跟他爹一样,一辈子收收药材,也比现在这样好得多啊。
肖衍说不出话来,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李婶。“行了行了,你这孩子好好睡吧。这次和阿宽回来的那个谢大夫帮你照顾医馆里的事儿呢,别的事情有我家老李头,你就放宽心吧。”
肖衍点了点头。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才让他发的烧,可他也不好问,只能闭着眼睛休息了。
肖衍再次醒来的时候,旁边坐的人是李宽。他见肖衍醒了,伸手过去摸了摸。“还好大哥的烧已经退了。”他松了口气的样子让肖衍忍不住失笑,他这会儿嗓子哑得难受,说不出话来。摸一摸肚子,李宽便懂了肖衍的意思,把床桌和粥菜都端了过来。
肖衍说不出话来,安静地吃着饭。倒是李宽受不住了,说了句:“大哥,以后不要半夜在外面喝酒了。而且,就算是在外面喝酒,也不要到桥上。若不是旁边船家还没睡着起来看了看,大哥你就……”
肖衍被他这么说,心里有些不痛快。两人的关系里,向来是他作为说教人的那一方,突然被李宽说教,他有些不习惯。他皱了下眉,还是点了点头。
喝了粥之后的肖衍又喝了几杯水,喉咙才能张开了。“李叔李婶看你这个样子怎么说?”他问道。
“我娘抱着我哭了,我爹什么也没说。”李宽叹了口气。若是他爹像他娘那样直接也好,但是他爹这样的态度,反而让李宽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你日后出门在外要多多小心,不要只报平安回来……”肖衍说了一半停了下来,他将碗碟收拾了一下,就要起身端到外面去,就被李宽拦住了。他将东西理好便回来了,说今晚要看顾着肖衍。
“你回去睡就是了,我不需要这个。”肖衍拒绝了。
“那怎么行?大哥你现在很容易再发烧,我在你旁边也好照顾。”李宽真诚地说。
“你自己就是重伤还没好,现在就不要在我旁边了。若是我将风寒传给了你,就不太好了。”肖衍转了个身,让自己面对着墙壁。其实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他打算放下这段感情,然而李宽在他面前每一次出现,都在撩拨着他的心情。
“不碍事的,我糙得很,这点小病不算什么。”李宽已经把肖衍房间里的榻挪了过去,要给自己铺床了。虽说他很多年没回来,但是肖衍的房间布局一直没变,他对这些东西都了如指掌。
“你现在在我旁边,我会受不了的。”肖衍转过身来看着李宽,脸上带着一抹苦笑,“你昨晚没看到吗?我是个有欲念的男人了,现在不可能再和你像小时候一样。”
他算是隐晦地回答了李宽昨天晚上的问题。他会对李宽有欲念,在李宽不在的时候,会想着他的样子自渎。他想过无数种李宽长大的样子,可都没想到现在的李宽是这么优秀。他知道,这处浅滩困不住李宽那个游龙,他迟早要走的。
虽然肖衍他舍不得。
李宽也想起了肖衍昨天晚上的样子。他直挺挺地坐在床上,脸上还带着胭脂似的薄红,看着李宽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温柔,还带着浓浓的哀伤。李宽低下头反省自己,是不是真的做错了。他还想要小时候那种兄弟和睦的样子,但他现在知道这不可能了。
可这是他的错吗?他情窦初开,就被魔教教主扮作的女孩子骗去了最初的爱情,后来还屡屡被他做那难以启齿之事。他的摇摆不定,是因为那是他最初爱上的人。他恨魔教教主的欺骗,可是对那个女孩的感情,他却是放不下的。
至于大哥,他是真的没看出来大哥他喜欢自己。别人觉得他薄情寡义之类的便都罢了,只是如果让大哥痛苦,他还不如……
“如果我愿意接受大哥呢?”李宽问道。他解开了衣服,颤抖着将裸身暴露在肖衍面前。
肖衍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,然而当他注意到李宽颤抖的身体时,从床上起了身,把衣服又给李宽穿好了。“说什么傻话?我不需要你这么勉强自己!”他叹了口气,“你舍不得我这个大哥,我又何尝舍得你这个兄弟呢?只是大哥有这个念头时间不短了,一时半刻也消不下去。你得给大哥点时间,嗯?”
李宽点了点头,这让肖衍松了口气。“行了行了,先睡下吧,已经很晚了。”肖衍把榻上的东西给李宽铺好,上床去睡了。
俗话说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。肖衍这一病,过了半个月才好彻底了。谢必谦一直没走,帮着打点医馆里的事。他模样好,医术高,这城中对他感兴趣的人可是多得很。这几日天天有人找李叔李婶问他的事,弄得李叔李婶也不得不问问他的想法。
“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。”他表了态,眼睛却偷偷地看向李宽。好在李叔李婶没注意到。
李宽感受到他的眼神,心里暗叫一声不好。当初徐达走的时候,曾经跟他说谢必谦也喜欢他,没想到是真的。李宽苦笑,他这些年来从未得过那些女侠青眼,可是喜欢他的男人却……
肖衍心里有事,病虽好了,可人是消瘦得很。李宽一家都住了下来照顾他,不过各方面事情都有人操心,他难得地清闲下来了。
他在家里倒结识了一位朋友,那是挨家挨户卖柴的樵夫,他要给自家秀才攒盘缠去考状元。还好他年轻结实,体力足,没日没夜地干倒还真能攒些钱。
肖衍每次都请他进来喝茶,若是天气实在不好,那人也进来歇歇脚,说说他家秀才的事,可是多数时候,他都要赶往下一家卖柴。
“作孽哦。”李婶看着后院堆积如山的柴火,不知究竟是在感叹什么作孽。
又过了一两个月,传说京城里的状元被皇上赐作驸马,可那人说自己在家中已经娶妻,竟将一樵夫接到了京城。肖衍打那以后,再没见过那樵夫,可他心里却觉得高兴。大抵是他自己不能像人家那样,所以看人家的好结局,也觉得开心吧。
时间马上要到新年,谢必谦已经回了杏林派,肖衍早就重回医馆了。不过李宽这时候得出去一趟,他今年回家过年,按规矩是要提前去给师父拜年的。
“大哥,这时间够长了吗?”李宽走之前,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肖衍知道,他是问自己有没有将他继续看作兄弟了。肖衍心里是放不下的,可是看到李宽小心翼翼的样子,他终归还是不忍心了。
“够了够了,大哥该早点跟你说的。”
李宽的眼中流露出欣喜,放心地走了。也许是天要惩罚肖衍撒了谎,他当天晚上就梦见了李宽。他骑在自己身上,身后的小穴吞吐着自己的性器,眉头微微皱起,让肖衍一次一次挺身撞击着他饱满的臀部。
也许是他平时的刻意忽视,在梦里,这些东西都被凸显了出来,让他的眼睛都移不开了。
可这终归是梦。
李宽再次回来的时候,已经快到过年了。家里的东西都被肖衍和李叔李婶收拾好了,他回来做甩手掌柜就可以。不过,他的样子看起来并不轻松。
“到底是怎么了?”肖衍避开李叔李婶,偷偷地问李宽。
“我们开春之后,就要去剿灭魔教了。”李宽倒是把实情告诉了他。
听到魔教,肖衍就想到了左护法和教主。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眉,问道:“那找的由头是什么?”
“达哥失踪了,据说有人看到过他和魔教左护法一起出现过。”李宽小声地说。
肖衍皱起了眉,说道:“这两个人本就认识,而且关系很好,一起出现也合乎情理……”
“什么!他们认识!”李宽显得十分惊讶,“大哥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们一起喝过一次酒。”肖衍十分不自然地说道。
提起这件事,他就会想起那个晚上。他觉得自己对不住李宽,太过冲动,伤了他的心。
李宽也明白他为什么是这种反应,点了点头。肖衍嘱咐道:“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了,不然对荣威镖局名誉有伤。”
“我知道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是懂的。”李宽无奈地笑了一下。
李宽回来的第一年,这个年,大家都没有过好。
肖衍在三十早上去庙里烧香,没想到得了风寒。他病得很重,整个人神志昏沉,心情时好时坏,有时候还会控制不住地哭泣起来,嘴里叫着爹和娘。李宽一家都里里外外地伺候他,终于等过了年关,他才有所好转。
整天躺在床上无所事事,这种时候,一直只是淡淡存在的寂寞之情涌上了他的心头。肖衍迫切地想要成家,无关情爱,只是想有个可以依靠陪伴的人罢了。
李宽常常能看到肖衍悲哀的神色,这让他心里惴惴不安。他总觉得拒绝了肖衍是他的错,但这里面谁的过错也没有。爱便是爱,不爱就是不爱。
春节刚过完,就传来消息,徐达回到荣威镖局了。至于他之前去了哪儿,倒是一点交代也无。
也许是天气暖和了起来,肖衍也不像之前那样悲观了,大家熟悉的肖大夫又回来了。
但李宽要走了,他得去魔教。尽管徐达回来了,但是攻打魔教,还有别的由头。肖衍和李叔李婶齐上阵,给他备了许多东西。
“这个拿着。”临走时,肖衍递给李宽一枚玉佩,正是之前李宽的贴身之物,碎的地方用金打在了一起,看起来还算不差。肖衍特地找大师开过光,毕竟这一去就要拼命,他担心李宽有个三长两短。
李宽接过,默默无语。他再次向爹娘辞别,猛地一抽鞭子,就绝尘而去。
后来传来消息,攻打魔教的队伍还没到,魔教就因为左右护法之斗毁于一旦。所有人就只得无功而返。
这些事儿都是徐达跟肖衍说的。他带着左护法孔诚一起过来的,两人都做了伪装,肖衍刚见到的时候还没认出他们。
尽管非常想知道,但他不会问孔诚魔教教主的事。肖衍买了酒,还下厨做了卤菜,尽管他和孔诚的话都不多,但是徐达一个人妙语连珠,就让场面足够热闹了。
李宽这次倒是早早来信,说了事情的经过,不过也说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“我还要跑趟镖,先让孔诚在你这里一阵子,等我回来了把他接走。”徐达对肖衍说。
孔诚就这么在肖衍的医馆里住下了。他和肖衍平时是不怎么交流的,不过肖衍做什么他便学什么,有他在,肖衍也轻松得多了。他易容的样子看起来很平凡,别人都以为他是肖衍雇的佣人。
肖衍也不是多么客气的人,既然孔诚在他这里,那他有什么事需要孔诚的便让他去做。孔诚也没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,他作为魔教的左护法要听一个人的吩咐,现在按照另一个人的指令去做事对他也没什么差别。只是他偶尔想起教主,心里还会作痛。
肖衍是习惯做兄长的,虽然他和孔诚的关系也说不上好,但是他还是留意起了孔诚的习惯,尽量配合着他。孔诚虽然看似冷漠,但对于这些事情其实分外敏感,所以对肖衍的印象也因此越来越好。
眼见着就要到端午,人人都知道肖大夫那里有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,所以早早地就有人来请孔诚到他们的龙舟队里去。然而孔诚却看起来不太自在,似乎不想答应。
肖衍想了想,才明白过来孔诚为什么是这种反应。“他是北方人,不识水性。”尽管他这么解释了,可是人家就是看上孔诚身强力壮,一定要拉孔诚过去。还说什么不会可以教,让孔诚不要找借口。
没想到端午那天,肖衍还真看到孔诚赛龙舟。他学的很快,如果不是肖衍提前知道,他根本看不出孔诚是才学的。肖衍手里提着人家给的粽子,都惊讶地差点脱了手。
“如果不说,你看起来还真有些我们这边人的样子了。”晚上吃着粽子,肖衍随口说道。
孔诚点了点头,突然开了口。“在我们那边,粽子不会这么油腻。”他看着手中被酱染得发黑的粽子,皱起了眉头。
肖衍从他的手里将粽子拿了过来。“那你等着,我去给你做点别的。”他倒是三两口把这个粽子吃完了,然后就去了厨房。
照规矩今天要喝雄黄酒。许是喝了酒的缘故,两个人很惬意地说了说自己一直烦恼的事。
“教主和我在一起不痛快。”孔诚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,然而他闭上眼睛,就会想起他和祁风一起在谷底的日子。尽管他的武功高,能拘得住祁风的人,却拘不住他的心。他那种冷淡的态度,让孔诚觉得难以忍受。无论他做什么,祁风都能摆出一副人偶似的样子,对他不理不睬。
后来他出谷采办东西,遇上徐达,两人去喝了回酒,结果没过多久,他的探子就传来消息,说是武林盟想借徐达失踪已久、又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出现过,所以会借此为由攻打魔教。
事关重大,孔诚不能再那样拘着教主了。他带着教主,又一路回去了。
右护法是个中年女人,她是老教主定好的人选,为人可靠,习惯将各方面的损失减到最小。
“既然他们为义而出,我们就让他们不占这个理。”右护法提议道。她看向跪在一边的孔诚,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忍。
然而教主就像是没注意到她的视线一样,问她道:“怎么说?”
“化整为零。”右护法答道。她想让魔教暂时“解散”,之后再聚到一起。
“这么说来,好像我们怕他们武林盟似的。既然他们要来,那我们不但不能走,还要等着他们来,而且要直接把他们的精锐打掉。”
孔诚突然抬起头,问道:“那李公子怎么办?”李宽是纵云门内能排前十的高手,肯定也算作精锐。
教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“怎么,还想管我的事吗?”他这样说,孔诚只好又低下头跪好,听教主和右护法说话。
教主是说他们不怕武林盟,可谁都知道,魔教只是一教,虽然在此处根基颇深,可是毕竟也只是一个教派。然而武林盟内大大小小有上百个帮派,所以如果二者对上,输赢谁都知道。然而左右护法都拗不过教主,只得按教主的命令,部署接下来的应对之法。
晚上的时候,右护法偷偷地来找孔诚。他们定好,孔诚直接用武力“解决”教主,而右护法则部署整个魔教,让大家暂时化整为零。
“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孔诚到最后要加码了。
“什么条件?”右护法问道,她有些警惕,毕竟到了最后关头,这时候加码,往往有问题。
“我想趁这件事离教。”孔诚说话的时候很坚定,可是眼里分明流露出不舍。
“你不想在教主身边了?”其实整个魔教内都知道孔诚、李宽和教主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,所以右护法一下子就明白了孔诚要离开的原因。
孔诚不说话了。他当然是想在教主身边的,可是他不想让他和教主变成现在的样子。原来普通的情人之间如何相处,他并不知道,可是现在见得多了,让他不再能接受那种主人和娈宠的关系。然而他按照心意将教主囚禁起来的时候,他们的关系反而更像那样了。无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教主,他都应该离开了。
右护法知道,孔诚一旦做出决定,就很难动摇。她叹了口气,说道:“好吧,不过你在外面,不要暴露自己,也不能将我教之事告诉他人。”
孔诚歃血为誓,表明自己的决心。右护法点了点头,说道:“多保重。”然后就出了门。
“之后的事情便如传闻,而我去找了徐达,跟他一起走了。”孔诚说道。其实还有一段他隐去没说的,他在临走前最后一次向教主求欢,却被他拒绝,还狠狠地羞辱了一顿。
肖衍也将他和李宽的事大概说了一说。“这其中痛的是我,错的也是我。”他自嘲一笑。如果当初他主动说了自己的感情,也许今天的局面会大不相同,不过这只是也许罢了。
两人都不再说话,一起喝着酒。结果,两个不胜酒力之人,最后倒在桌子上睡了一宿。
不过还好起来没发烧,只是两人都头痛。肖衍坐在厨房的矮凳上,感觉自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。“大哥,我回来了!”院子里传来李宽高兴的声音,但是却突然让肖衍一震。
他急忙走出去,孔诚正在院子里劈着柴火,而李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。“你回来了。”肖衍努力让自己忽视李宽眼中的怀疑,笑着招呼着李宽。然后又装作一副才发现李宽看着孔诚的样子,解释道:“这是龚明,新来的伙计。”
他都这么说了,李宽便不好再接着说下去。他跟着肖衍走进厨房,拿起笼屉上的粽子便吃。
“本来是昨天就能回来的,结果路上有事,耽搁了一天。”李宽嘴里塞得很满,肖衍都快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。
“没事,回来就好。等会儿你洗个澡歇会儿,然后我们去看李叔李婶。”肖衍揉了揉太阳穴,端着汤出去了。
三人坐在一桌吃饭,这让肖衍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,不过他说不上到底哪里奇怪。
晚上肖衍独自从李叔李婶那里回来了,李宽留在家里,说只能呆个十来天,不过李叔李婶已经觉得足够了。如果说以往,肖衍心里肯定会觉得难受,可是这次好像不那么要紧了。
他回家的时候,孔诚还在等他。肖衍路过街市的时候,买了几样当地的小吃带了回去,他担心自己一走,孔诚没有饭吃。
不过他想的不错,孔诚确实没吃,他从不动肖衍的东西,包括他让他取用的诊金。肖衍坐在一旁看着孔诚吃饭,他突然感觉有种满足感。无关情爱,有人陪伴便令他满足。
第二日,徐达也来了。他也不提要接孔诚走的事,三人又喝了场酒,醉得不成样子。不过这次的酒,是开心的酒。他们似乎都忘了情感上的不愉快,毕竟时间是真正的良药。
肖衍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,日光有些耀眼,让他醒来便睡不着了。
“你醒了。”门吱呀响了一声,进来的是李宽,看他的面色不太好看,肖衍问道:“怎么了?被谁惹了吗?”
“魔教左护法居然被大哥放在身边,大哥真是不害怕啊。”李宽没好气地说。他本来只是觉得肖衍旁边的人有点熟悉感,早上来送母亲给他的东西的时候,看到肖衍徐达和那人一起醉倒,才反应过来他是谁。
“徐达之前要去送镖,就把他送到我这里暂时住一阵子,没什么问题的。”肖衍解释道。
“大哥可要想清楚,他的功夫,是我跟达哥联手才能有一拼的。如果他对大哥有什么不利……”
“放心吧。这样的人就像是一支箭,放在那里是无害的,要让他有威力,必须有人把他射出来。”
李宽语塞,如果对他提到关于教主的事,他总是会觉得不太自在。肖衍体贴地没有再说下去,他起了床,出去之后,看到徐达和孔诚正在下棋。肖衍性格里有些内向,几乎没有朋友,现在看到有人在自家这样坐着,心里是觉得有些奇妙的。
李宽心里是怪徐达把孔诚带过来的,所以他并没有再过去跟徐达说话。肖衍过去问了问他们感觉如何,就去开馆了。
他大概还是有些不舒服的,懒懒地靠在柜台边,等着人过来。李宽端着午饭过来,对肖衍欲言又止。肖衍明白他的处境,不多说什么,然而李宽反而显得焦躁不安。然而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,起身走了。
晚上的时候,徐达来找肖衍了。“如果让孔诚留在你这里,你觉得怎么样?”
不得不说,肖衍对他的提议有一瞬间的心动。不管孔诚的过去如何,总之他在这里的时候,能带给肖衍安定感。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在他人身上得到这种感受,也不知道孔诚是否和他 有一样的感受。而且他的心中总是感到担忧,因为孔诚也是个江湖人,他总觉得他也会回去那个世界。
“如果他愿意留下。”他最终这么回答道。
“那他就会留在这里。”徐达放心地笑了。他舒了口气,说道:“你这里是他最好的去处了。”
肖衍问道:“你问过孔诚的意思了吗?”
徐达点头。“就是他让我来问你的。”
肖衍主动地去找孔诚了,他在房间里,显得坐立不安。
“你真的想留在我这里吗?”肖衍开门见山。
孔诚点了点头,他显得没有底气。“我留在这里,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。”尽管魔教已经看起来是一团散沙,但是如果让人知道魔教左护法在这里,还是会引起轩然大波。
“我不在意这个,但是我想知道你能留在这里多久。”
“我想尽量久地留在这里。”孔诚也无法给出他的答案。但是这里的感觉让他留恋,因为他从来没感受过那么多的关心。
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这种状态,徐达走的那天,李宽看着站在徐达旁边的孔诚,咬牙切齿。
“大哥是打算就让他留在这里了?”他怒气冲冲地对肖衍说。
肖衍点了点头,把孔诚拉到了他的身后。明明不是需要他保护的人,但是肖衍还是下意识这么做了。
李宽显然为肖衍的做法感到不满,他脸上露出小时候那样受到委屈的样子,问道:“大哥是喜欢他吗?”
喜欢?肖衍和孔诚对视一眼,他们都为李宽会有这个想法而感到奇怪。“怎么会?我们只是朋友。”他无奈地笑了一下。
“那大哥为了他,连兄弟情分都不要了。”
肖衍摇头。“我不是不要,只是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吧。一个人过日子,总是比不上两个人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偏偏是他?”李宽问道。
“因缘际会的事,我怎么知道呢?”肖衍看了一眼孔诚,见他神色淡然,并不为李宽的话所扰,才松了口气。
李宽负气而去,几天之后,他要离开这里,又过来找了一次肖衍。他借着自己要远行,和肖衍说了好多事情,有的没的都说。肖衍静静地看着他,而他突然说道:“其实大哥还喜欢我吧?”
肖衍猝不及防,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李宽,就沉默地坐在那里。然而李宽又说道:“但我有时候又觉得,大哥现在喜欢孔诚。我们几个人真奇怪啊,陷入了这种境地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肖衍反问道,“主导权一直在你手里,你要选择留下某些东西,失去某些东西。”
李宽点头。“我大概知道这店了,虽然是在我可能丢掉了很多东西之后。”他看着肖衍的眼神闪过一丝悲哀,被肖衍刻意忽略了。
“如果我现在说想和大哥在一起呢?”李宽问。
然而肖衍不回答他,他现在不太可能抛下孔诚。李宽大概懂得他的意思,自嘲地笑了笑,就回去了。
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之后,大概入秋的时候,肖衍突然感到了欲念。明明因为天气的缘故,现在的日子要忙碌很多,但是肖衍却真的感到了欲望,而且缠绵不休。梦里的那个人,不是李宽也不是孔诚。进入那个人的体内的时候,那种精神上的温暖惬意和肉体上的舒适同步出现。
他清洗着自己的衣物,感觉心里突然空落落的。
他和孔诚偶尔会帮帮彼此,在这方面,这是他们突如其来的默契。只是用手,然而是和别人做那种事的认知就足以让肖衍头皮发麻。每次发泄过后,肖衍的心里都会被空虚填满,然而在某次情事过后,孔诚将肖衍抱在了怀里。他们是在孔诚的房间,他的做法大概是在挽留肖衍。暧昧的气氛在他们中间蔓延开来,没人点破,然而肖衍却觉得意外地安心。
大概是在孔诚把暖炉找出来给肖衍过冬的时候,他们住在了一起。不过没过多久他们就要出一趟远门,因为徐达派人给他们送了信——他要和谢必谦成亲了。
这对他们而言是个好消息,不过信里对这件事并没有仔细描述,又让他们有些担心是不是徐达的一头热。
不过等他们过去看到徐达和谢必谦的样子,他们就知道自己白担心了。谢必谦一反之前的冷淡,常常跟在徐达身后,寸步不离,这让徐达哭笑不得。
见到他们,谢必谦心知肚明孔诚的身份,不过他没有说出来。
“你们现在感觉好吗?”徐达郑重地问他们。
肖衍点了点头,他的心里从未如此踏实过,孔诚也是一样。看他们都觉得不错,徐达才算放了心。“这就好,不然我就真的是乱点鸳鸯谱了。”他松了口气。
他的话让肖衍和孔诚都是一愣,其实他们从未考虑过和对方以什么关系相处,然而现在看来,所有人都会默认他们之间的关系。然而他们都觉得,这没什么不好。
“大哥!”过来的人是李宽,他远远地就看见肖衍了,过来才发现,孔诚也在这里。
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让他有些无所适从,他深深地看了肖衍一眼,就转身走了。
“如果你再遇到你们教主怎么办?”徐达小声地问孔诚。
“我不会再回去了,教主他对我无意,我也不该死缠烂打。”孔诚把后面的话声音放大了些。他在囚禁着教主的日子里才知道,有些时候就算一时随心所欲了,也不可能一直随心所欲。
“希望你们日后无论如何,都不要分开。”徐达说道。对于他们而言,这大概是相当难以实现的了。
几年后,江湖传说魔教又起,然而左护法之位始终空缺。而在一座小城之内,大夫肖衍妙手回春,而他身边的男人木讷温和,两人一起,将小小的医馆倒是经营地风生水起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END
这大概是我为数不多的非原配he,感觉好不可思议啊( ノД`)

评论(6)

热度(20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