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深雪

【狗血】浅滩(上)

肖衍家里世代行医,传到他这里,已经是第十六代了。
不过,不同于他的祖爷爷除了开方抓药,他还给城里的其他医馆药房提供药材。他从小就将各种药材看遍了,所以药材好坏,只要经他慧眼,便能直接辨认出来。
家中小有财富,肖衍本人又是温文儒雅,姿容俊美,所以自然有很多人对肖衍感兴趣——明里暗里给他说亲的人可是不少,不过肖衍都拒绝了。
因为他小时候就喜欢上一个人。
那个人是和他爹一起过来送药材的,比肖衍还要小一岁,不过从小就比肖衍的个子要高。肖衍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,还有些奇怪,为什么有人会这么黑?那个人的爹也只不过比一般人黑一点儿罢了。
他身上胡乱搭个褂子就出去乱跑,所以长得黑,不像小少爷你,细皮嫩肉的——这是那个人的父亲给出的解释。
肖衍还小,以为“细皮嫩肉”是什么瞧不起人的话,背起那个人就跑。那个人只挣扎了两下,发现挣不脱,便忍不住叫起他爹来。然而他爹只是笑着和肖衍的父亲说话,并不在意小孩子的玩闹。
肖衍将他背到了自己的房间,平日里人家送的收好的东西,全拿出来给他玩了。肖衍自己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,不过他也知道,别人大多稀罕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肖衍问道。
那个人玩的不亦乐乎,没有回答他。肖衍问了几次,见他都没答话,无奈,只得捧起桌上放的医书,细细看来。
“少爷,李公子,吃饭了。”到了傍晚,丫鬟来叫的时候,肖衍才听到了面前人的姓。
“那你叫什么名字?”走在去饭堂的路上,肖衍又问了一遍。
“我叫李宽,大哥你呢?”对小孩子而言,谁能耐,谁就是大哥了。
“我叫肖衍。”
李宽他爹有事要做,李宽就和肖衍一起玩了几日,虽说两人不总能玩到一起去——毕竟是一动一静两个路数,可是两人之间仿佛就是有天生的契合。
李宽他爹只是去办事这一回事,肖衍并不知道。见他走了,肖衍就只当李宽是和那些药材一起送来的,日后就会留在府里,李宽他爹带着李宽走的时候,他还掉了几滴金珠子,不过李宽可是结结实实地哭了一场,弄得大人们和肖衍齐上阵,一起哄着他。最后还是肖衍把自己随身的玉佩给了李宽,才哄着他走了。
之后李宽他爹每次来送药材,都要带着李宽。肖衍也很高兴他来,每次有什么好东西,都想留给李宽。他是家里的独子,父母只当他是把李宽当成弟弟,所以还很欣慰他的懂事。
之后也不知是怎么的一番奇遇,李宽居然被纵云门的掌门选中,要收他做关门弟子。李宽已经七岁,过了开始习武的最好年纪,但是掌门执意要收他为徒,再加上李宽自己想去,他的父母也就同意了这件事。
肖衍看到了李宽他爹送药材的马车,但是没见到李宽,他爹说完缘由,肖衍便回了自己房间。他呆坐着,知道自己见不到李宽了,心里觉得很难过。
好在李宽每年过年都回来一次,所以原本不重视的年节,成了肖衍后来最喜欢的节日。每年见到成长了很多的李宽,都让肖衍倍感欣喜。然而,当十七岁的肖衍在那种梦里梦到李宽的时候,他的心乱了。
十六岁的李宽,个子比肖衍都高半个头了,他是最后一个入门的小师弟,是其他人的小师叔,所以在门派里被宠得一派天真,没有十六七岁少年的叛逆。但是,从强健的身形和黝黑的肌肤来看,又让人觉得他确实快要成年了。
第二年李宽回来的时候,感觉到肖衍有些不对劲。不过他还是跟肖衍说了他之后的想法:师父说他可以去江湖上闯荡闯荡,传播纵云门的威名了。肖衍听了很高兴,可是又皱起眉头。
“怎么了,哥?”李宽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在江湖上闯荡不容易,你要小心。”肖衍这几年已经在医馆里帮忙了,见到不少江湖客,他们身上的伤太触目惊心,让肖衍对江湖充满了恐惧。
他特地把那枚玉佩拿了回来,请高僧开了光,送回去之后让李宽务必时刻戴上。其实他不说李宽也会这么做,他这么多年一直把玉佩戴在身上,已经都习惯了。
次年过年,李宽没有回来。
江湖上的传说,他随着荣威镖局的少当家一起去追镖了。荣威镖局的镖被劫了,一切线索都指向关外的魔教。李宽的家书和给肖衍的书信上都写着“安好勿念”,可随之而来的是他和魔教左护法恶斗一场的江湖传言。
虽说知道江湖传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,但是肖衍还是会为李宽的每一个传言担心。他想给李宽寄些银子,但是连李宽在哪儿都不知道。
时间一晃又过去五年,这五年李宽都没有回来。他从漠北走到江南,肖衍画了图,李宽这一路上有回来的机会,但是他就是没回来过。他每年都寄家书,每次都写“安好勿念”,但是肖衍一点儿也不信——走江湖的人,谁身上没病痛呢?
江湖上传言李宽和魔教妖女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又有传言说他和荣威镖局的小姐,还有传言……
刚开始肖衍听到这些传言,心还会痛一下,再后来,他都麻木了。他甚至可以根据李宽最近做的事猜测出下一个和李宽“好”的女人是谁。
这五年里,对肖衍而言,有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大事——他的母亲去世了。
比起一向繁忙的父亲,母亲给了肖衍更多的关怀,他接受不了母亲的离去,然而比他更接受不了的是他的父亲,在爱妻魂归西天之后一个月,他在睡梦中长逝。
所以肖衍被迫地振作了,现在只有他来撑起医馆。这个关头,李宽他爹伤了脚,不能收药材了,肖衍狠一狠心,逼着自己连这一块责任也担起来了。毕竟李宽不在,不是吗?
所以,外人看肖衍生意风生水起,其实药材这一块,他几乎是不拿钱的。只是他每次把盈利给李宽他爹的时候,他爹总说要给李宽攒老婆本,这事儿还是会让肖衍的心痛起来。
这天下了大雨,肖衍早早地就睡下了。然而他还没睡踏实,就听见有人将医馆的大门踹开了。其实他的门是彻夜不关的,毕竟有人晚上病情危重,家里就会派人来请他。不过看样子来人是外来客,并不知道这件事。
“有没有大夫?有没有大夫?”一男一女还抬着个人,就这么进来了。借着闪电,肖衍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。
“有,把他抬到那边屋子里去。”肖衍摸着黑,去点了他诊室的灯。他顺手将自己屋内的干净巾帕拿了几块,给来人擦擦雨水。
抬人过来的都是俊男美女,肖衍递给他们巾帕的时候,稍微看了一眼。
肖衍给躺在床上的人擦雨水时,才发现他正是李宽!两人已经多年未见,李宽比他上次见到的时候要更高更结实了,但是身上纵横交错的刀剑之伤,让他激动地发起抖来。
“大夫不用害怕,我们是荣威镖局的人,不是那种为非作歹的恶人……”旁边的男子见肖衍发抖,还以为他是害怕了。
肖衍点了点头,为李宽号脉。还好,他只是受了些皮肉伤,因为雨水又发起了烧。不然的话,以肖衍一个普通郎中,是治不好李宽的。
他嘱咐男子给李宽擦身,还从自己屋子里抱来了几床被子,让三人睡下。“那晚上谁照顾宽哥?”女子急急问道。
宽哥?肖衍为这个称呼,有点想发笑,又有些苦涩。“自然是我,这是我的份内之事。”
他抓了药,慢慢地熬着。肖衍双眼盯着前方,不知在想什么。
早上的时候,李宽的烧已经退了,不过人还没有醒。肖衍招呼送他过来的两人吃饭,询问着李宽近年的情况。不过两人只说了几句,就不肯再说,多半是防备他。肖衍无奈,只得讲起二人渊源,还说了玉佩的事。男子听李宽说过这事儿,这下子几人便知道敌我了。
“我是荣威镖局的徐达,这是我妹妹徐玉。”男子主动介绍道,“以后有什么事情,肖先生尽管吩咐。”
“不敢当。我只是想问问,为什么李宽他会受这么重的伤?”肖衍问道。
徐玉和徐达两人对视,都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。肖衍叹了口气,说道:“好吧,那敢问二位,是道义之事,还是感情之事?”
徐玉和徐达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尴尬的表情。徐玉偷偷掐了一把徐达,逼着他开了口。
“实不相瞒,其实和两者都有关系。但毕竟是宽弟的私事,所以……”徐达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。
肖衍点点头,算是知道了。“我下来自己去问吧。二位之后可在这城内逛逛,李宽那边的事儿我来照应。”
肖衍端着药过去的时候,李宽已经醒了。他略有茫然地躺在床上,听见来人,拳头都下意识地握紧了。
“是我。”肖衍快步走到李宽旁边,眼里浮出笑意。
“大哥!”李宽的眼中透出十分的惊喜,“居然遇到你了!”
“这有什么好高兴的?有谁高兴见到大夫。”肖衍叹了口气,“你先喝药吧,蜜饯我放在床头了,等我去给你盛饭。”
李宽人高马大,饭量自然也比肖衍大得多,不过他还在病中,堪堪吃了一碗就罢筷了。
“大哥,肖叔是把店交给你了吗?”见肖父不在,李宽问道。
“我爹娘都去世了,现在只有我一个。”肖衍平静地解释,“你爹之前伤了脚,药材那边的事儿也归我管了,不过你放心,我该给你爹的一分没少,他老人家现在乐得清闲。”
一听肖衍父母已经去世,李宽便觉得不好意思起来。“我这么多年没回来了,不知道……”他小声替自己辩解,不过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。
肖衍见他紧张,安慰道:“没事的,回来就好。等你的伤好了,就回去看看你爹娘吧。这么多年,他们把你的老婆本都攒好了,就等你回家了。”
然而肖衍没想到,一听到什么“老婆本”,李宽的眉目就垂了下来。不过很快他就强自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,说道:“那大嫂呢?大哥娶亲了吗?”
肖衍看着面前的人,苦笑着摇了摇头。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吧。
天气不冷,不下雨的时候,甚至还有些热。李宽因为伤口的事,所以没穿上衣。新的伤被绷带包了起来,可是旧的伤口暴露在外面,在肖衍的眼中,是那么的可憎。
“我不是告诉过你,要小心的吗?”他摸着李宽的伤疤,还记得李宽走的那一年,他为了这件事千叮咛万嘱咐,李宽都听烦了。
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”李宽苦笑。肖衍看着这时候的他,觉得眼前的人是真的长大了,他不同于以前的“少年不识愁滋味”,现在也会为世事所累。
“那就不说它了。”肖衍故作洒脱,“说说你以后的打算吧。”
李宽的眼里却显露出迷茫。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那你会留下来吗?”肖衍忍不住问道。
李宽摇头。“这儿太小了。”这儿太小了,不是江湖。
肖衍点点头。他有些失望,不知道该和李宽说什么。他想怨他不回来,也想说自己到底有多想他,还想说说自己的爹娘刚走时,他是靠着李宽还在世上作为信念活下来的。
但是他终究没有说。
“这儿毕竟有你的爹娘,以后多回来看看。”肖衍收了碗,正要端出去,就看见徐家兄妹拉着个人进来了。
那人看起来年纪很轻,衣袂飘飘,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。“这是杏林派的谢必谦大夫,和我们是朋友。他正好在此处,和我们碰上,就过来看看宽哥。”徐玉解释道。
谢必谦点点头。若论容貌,他和肖衍不相上下,但是这人生得一副寒气入骨的样子,让人觉得只可远观。然而他看向李宽的眼神,脉脉含情。徐玉和徐达或许不知道,但是对于有着一样眼神的肖衍,可是看得一清二楚。
肖衍也不知这一天是怎么过去的。只是他几次路过李宽的房间,都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。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感情会不会是一种错误,他已经配不上李宽了。
是夜,肖衍以主人的身份力排众议,留在李宽旁边照看他。他躺在床旁边的榻上,和李宽随意地聊着。和他们小时候肖衍给李宽讲志怪故事不同,现在大多是李宽给肖衍讲他的江湖了。只是不知怎的,讲着讲着,肖衍就睡着了。
他再度醒来的时候,耳畔听见了淫靡的水声。“放开…放开我……”李宽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愤怒,可又带上了情欲的气息。
“有人在旁边,不是更刺激吗?”又一个声音传来,肖衍没有听过,这是个相当妩媚的声音。
他想起身阻止他们,然而他浑身瘫软,一动也不能动。
“放开他!”随着破门而入的声音,传来的是谢必谦的怒吼。肖衍听到李宽身上的那个人起来了,两个人缠斗起来,很快徐家兄妹也加入了战局,那个人便逃走了。
那个人走后,肖衍就恢复了。然而他装作一副睡着的样子,等那三人进来,李宽便说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还是快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?”肖衍坐了起来。他装作才醒的样子,让李宽吃了一惊。他身上红艳艳的吻痕还在,幸好他生的比一般人要黑得多,看不太出来。
“我还有事……爹娘那边,还要拜托大哥你帮我照顾了……”
然而,他的话还没说完,肖衍便起了身,给了他一巴掌。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狠厉气息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。
李宽也被吓到了,他的大哥一向温文尔雅,从不对他发脾气,今天却……
“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,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!我都忘了,如果不是你病得要死被人家抬过来,你恐怕都不会回来!既然走了,就干脆不要来信好了,说什么‘安好勿念’,撒的是什么谎,骗的是什么人!你恐怕觉得我是一介市井小民,走了才不给我添麻烦!既然如此,干脆把玉佩还给我,我们二人今日便割袍断义!”肖衍伸手将李宽放在床头的玉佩拿起,摔了个粉碎。
“大哥!”见自己随身多年的物件被摔碎、肖衍又是一副要和他决裂的样子,李宽彻底懵了。他红了眼眶,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见他红了眼眶,肖衍十分心疼,然而刚刚的话已经说出去了,他不可能再安慰他。
“既然如此也正好,省的你出门在外牵挂此处。”谢必谦冷冷道。他掏出锦帕递给李宽,眼里是对肖衍满满的不屑。
肖衍握着拳,出去拿了根老参。这是他多年攒下来的,原本就打算给李宽,既然如此,他今日给他,两人也算是彻底恩断义绝。他走出去,外面凄风冷雨,一片萧瑟。
李宽看着肖衍的背影,直到看不见他的人了,才下了地,去捡那玉佩的碎片。然而徐达却突然笑了。他笑得突兀,又是大晚上的,徐玉都几乎要怀疑她哥是不是中邪了。
“哥……”徐玉小声地叫他。
“达哥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李宽问道。
徐达不回答他们的问题,只是笑。他先是看过徐玉,又看向李宽,最后看向谢必谦。好不容易停了,他从自己的衣兜里取出来一块地图,扔给了李宽。“你自己看看吧。”
他住的那个房间里,放了许多地图,上面还标着路线。徐达看着眼熟,这会儿才想起来,这是他们行走江湖的线路。其中李宽有几次说要回家的,但都因为事情放弃了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李宽看懂了图,却看不懂另一个人的心。
“无论是魔教教主,还是必谦,又或者是你那个大哥,恐怕都对你存了一样的心思。”徐达说完,头也不回地向外走。
肖衍一个人走在路上,雨不大,拍在他脸上,却让他觉得清醒。他现在比谁都清楚,李宽就像是天上的龙,而无论是他还是这座城,都像是个浅滩,困得了他一时,困不了他一世。
“下雨了。”突然有个人走到了他的身旁。他和李宽一样高大健壮,但是他的气质比李宽要阴沉得多。
肖衍瞬间戒备起来,然而徐达突然出现,说道:“肖先生不必害怕,他是我的朋友。”
三人坐到了一家花楼里,是徐达要求的。他搂着美人喝酒,看起来不知愁滋味。那个陌生人身上杀气很重,所以人都往肖衍旁边靠。
这是肖衍第一次和女人接触得这么近,以前他心里还有奢望,所以很是洁身自好。然而现在温香软玉满怀,也不觉得有什么好,那些女人身上的香气,熏得他很难受。
徐达开心够了,才将前因后果讲给了肖衍。原来这个陌生人就是当年与李宽大战的魔教左护法,而之前来的那个,是魔教教主。那年他们去漠北追镖,碰到了一个美艳女子。李宽情窦初开,和那女子很快相恋。然而到了魔教才知道,那根本是魔教教主男扮女装所为。但是在这个过程中,两人都是真心相爱了。
魔教教主之前杀了纵云门的大弟子,纵云门一向以魔教为死敌,知道自己的爱人是魔教教主,李宽便与他翻了脸。然而魔教教主在他之前,曾有一个对他情根深种的床伴,就是左护法。见李宽对教主要下杀手,他便出手了。之后的事谁也不曾知道,他和李宽都不愿讲,反正就是李宽重伤,被送到徐达那里养伤了。
他伤的太重,徐达便带他到了谢必谦那里。“虽然我被那小子拒绝过,不过江湖儿女,碰到事儿了,谁还在意那些啊。”
肖衍惊讶于他的洒脱,如果是自己,恐怕……
“李宽还真是个招人的人啊……”徐达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,“算了算了,再叫几个美人,我们喝酒,喝酒!”他又表现出一副醉态,似乎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了。
肖衍也学着他的样子喝酒,喝醉的一瞬间,有一种久违的快乐之感浮上了他的心头。
他们再醒过来的时候,徐玉生气地训斥着徐达。见肖衍醒来,李宽松了口气。然而又想起什么似的,他别扭地不肯看肖衍。
徐达偷偷将一张字条递给肖衍,原来,左护法终于决定出手,将教主掳回魔教,他已经受不了教主和人纠缠了。魔教将武功最高者封为左护法,这个规矩,肖衍之前就知道了。虽然只是萍水相逢,但毕竟同病相怜,所以肖衍也颇为他欣慰。
“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?”肖衍问道。他昨晚已经和李宽把关系说破了,现在只能冷着心肠催他们走。
“直到大哥你把事情跟我说清楚!”李宽手里握着碎玉,眼里满含愤怒,“你之前好端端的跟我发什么火?你的想法不说出来,有谁知道!”
他发了火,肖衍的火气更大。“我怎么说?你这么多年居无定所,我给你寄信都不知道要寄到哪里去!你在江湖上潇洒,让我们这些人给你担惊受怕。这些年你有那么多回来的机会都不回来,我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,觉得心灰意冷。等着李宽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一厢情愿,哪里有李宽什么错处呢?“罢了罢了,从今以后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。”此时恰逢有人请他出诊,肖衍便借机走了。
李宽在原处呆呆的,本想问问徐达的建议,却听得徐达说:“家里让我回去走一趟镖,必谦、宽弟,后会有期。”他一拍马便走了,连徐玉也不顾了。他虽说是个洒脱的人,可是也有伤口,偶尔也需要躲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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