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深雪

【润旭】千年情⑲

进入缓更期,最近好忙……

旭凤也不记得自己昨夜究竟何时睡下,但他睡得很沉,很香,直到勤杂兵前来叫他,他才起来。

以往都是旭凤先起来的,今日勤杂兵忍不住感到奇怪。见旭凤面色红润、神采奕奕,风姿更胜以往,想必昨晚是有一番奇遇。他一边在心里感慨这人比人气死人,一边跑去给旭凤拿早饭。

旭凤手下动作不停,然而心里却有一丝慌张。润玉去哪里了?昨夜难道是黄粱一梦?他正恍惚着,拿过盔甲,便看见了放在里面的字条。“人多眼杂,先离,勿念。待我寻你。”

旭凤这才放下心来,同大军一起进城。他打头阵,在盼望着凯旋将士的民众眼中,无疑是俊美的战神。一时之间,竟有掷果盈车的势头。旭凤被那些巾帕和香囊弄得眼花缭乱,又不敢伸手去接,一来一往,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。

他的目光时不时向两边瞥去,人人都以为他是在看自己的方向,纷纷回应。可他盼望看到的那个人,却不在其中。若是润玉今日没来……旭凤的兴致锐减,可就在此刻,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择梧。

择梧站在一家茶馆的二楼雅间,似乎是对上了他的目光,便对他挥了挥手。她旁边有个窗半开,旭凤隐隐约约能看见那人的白衣。他安了心,继续向前走,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朗。

入宫之后,旭凤第一次看到了当朝圣上。他和衡王长得很像,所以,旭凤与他竟也有三分相似。然而皇帝面上不动声色,旭凤也一样。

他也见到了那位以美貌而闻名的清仪公主,她脸上的傲气让旭凤微微有些不舒服。虽然都是天家贵胄,但润玉和他们完全不同。旭凤正想着,却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。

“旭凤小将军,你有什么想要的封赏吗?”问到他时,清仪公主突然挺了挺身。自己已经派人给孟老将军透了口风,若是旭凤主动提出求娶公主,可是一段佳话。

“回陛下,臣想要黄金百两,回乡过快活日子。”他这话一出,便引起轩然大波。旭凤在对抗胡人时表现出了卓越的领军天赋,日后可是前程似锦,怎么会提出辞官回乡?

就连皇帝也变了脸色,问了又问:“卿家可是想好了?”

“旭凤想好了。臣自小长在乡野,不懂这朝中规矩,不如回乡当个土财主来得快活。”

清仪公主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,她能嫁给一个前程似锦的英雄,但不能嫁给一个地主老财。刚刚还微微透露出欣赏的眼光立刻变得怨恨,但旭凤不在乎。

“卿家所说的黄金百两,朕今日便赏赐于你。至于归隐,改日再议此事。”皇帝转了话锋,又论起其他将士的封赏。然而居头功的旭凤说要辞官归隐,他们就不敢开口向皇帝讨要职位,只得说一切遵陛下旨意。

之后皇帝虽是换了几拨人劝了又劝,可旭凤还是坚持辞官回乡。皇帝最终还是应了他,又赏赐奇珍异宝不计其数,让旭凤衣锦还乡。

旭凤回去之后,便开始置办产业。他虽然未接触过这些事,可是财大气粗,自然有人帮他打理。打理好这些,已经过去了三个月,然而润玉一次都没来找过他。

时间久了,旭凤难免觉得自己是记忆出了差错,也许那天润玉根本没来过,只是他的幻觉而已。他躺在床上,看着卧房里的每一样东西,许多摆设都是按照衡王府里润玉的卧室来摆的,只是现在看来睹物思人,空让人难过罢了。

门“吱呀”响了一声,旭凤的眉头刚刚皱起,便看见润玉走了进来。“旭凤。”他穿着平时常穿的白衣,让旭凤有些恍惚。

“你是润玉,还是我的梦?”他问道。这些年润玉常常入他的梦,最近尤其是,让他都快要分不清梦幻与真实。

润玉展颜一笑,道:“我当然是润玉。”他说着,走到旭凤身边,两人默契地亲吻,许久,才气喘吁吁地放过对方。

“莫不是在你的梦里,我也这样吻你?”润玉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,可旭凤却说:“当然会,而且不止如此。”

润玉呼吸一顿,他对旭凤的引诱毫无抵抗力。虽是白日,可府邸里激昂的呻吟声,宣示着一场美妙的情事正在此处展开。

【润旭】千年情⑱

今天去吃火锅快活啦,所以少更一点~还有一两更就会离开人间了,天上的剧情还没构思特别好,而且要复习考试了,可能后续会有点慢……

这声音不是润玉是谁?旭凤先是一愣,接着就是狂喜。润玉站起身,笑意盈盈地望着他,旭凤站到他的身前,一个深吻印下,两人唇齿纠缠,都仿佛要将对方吞下似的。

还是润玉首先停下的,旭凤才缓缓松开了他。他有万千问题想问润玉,但他看到润玉之后,却感觉说不出话来。

他只想抱着这个人,安静地待一会儿。

而他也正是这么做的。

润玉让他抱了一会儿,之后说道:“好了好了,你总该让我把这身衣服换下来吧。”旭凤这才发现,润玉身上穿的并非一贯的白色儒袍,而是一件广袖流仙裙。他的脸上薄施粉黛,粉嫩可爱,看起来多了几分女子的娇俏,眸光流转间也是极致的温柔。看得久了,让人忍不住要落下泪来。

“明明都是名扬四海的大将军了,怎么还这么孩子气?”润玉将旭凤拥入怀中,也快要忍不住眼里的泪。整整三年未见,他也曾担心过,旭凤身份地位的改变会不会让两人之间的感情改变,然而今天看到旭凤的眼泪,他便明白了,这三年间两人都是分毫未变的。

“为什么不来找我?”旭凤在奋勇杀敌时也是有私心的,他想着若是名声传出,润玉自然会主动来找他。

润玉苦笑。“我是衡王世子,如果找你时暴露身份,对你我都不利。孟家军一向以治军严格著称,若是你和外人来往,定会引起孟老将军的怀疑,所以我……”所以宁愿两方忍受思念之苦,也不肯相见。

如今孟家军大获全胜,向往英雄的姑娘来投怀送抱,也属人之常情,孟老将军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所以润玉今夜扮成女子,前来寻找旭凤。

话说开了,旭凤也就没什么好扭捏的了。他拔掉润玉发间的金钗,道:“玉郎这样美貌,若是在这深夜只是说说话,可真是负了良辰。”

润玉见他一副登徒子相,无奈地笑了。“你啊,也不想想,明天可是你的大日子。”明天旭凤便要作为领头军入城,这正是人一生难得的风光之日。

“只一回,你弄缓些便不会有什么。”旭凤已经在解润玉的衣带了,女裙穿法复杂,脱起来也难,旭凤都有些着急了。润玉叹了口气,伸手帮他给自己解衣裳。其实他也想要旭凤,可顾忌明天是旭凤的大日子,心里便有所克制。但只一回,也是无妨的吧?

旭凤躺在床上,浑身赤裸,等待润玉的爱抚。他本想主动,但润玉觉得他自己高兴起来便不管不顾的,执意要让他等着。润玉几乎吻遍他每一寸肌肤,让旭凤的心跳加快、呼吸也变得焦灼起来,他才缓缓开拓,进入了旭凤。

两人几乎是同时舒服地叹息。润玉温吞的动作让旭凤忍不住主动加快速度,却被润玉按住了胸膛。“急什么,别伤到你。”

旭凤却反问道:“我们俩云雨多次,哪一次我受了伤?我的玉郎,相公,你便快些吧。”

他的话让润玉脸红起来,但也顺了旭凤的意。

虽是说只要一次,然而两人都情难自禁。一夜颠鸾倒凤之后,两人满足地相拥在一起。“润玉,我想好了,明日进宫面圣,我就告诉他我要辞官归隐。”

“你真的想好了?听说清仪公主可是位大美人。”虽然嘴里说着调侃的话,可润玉心里是紧张的。他和旭凤此时境况逆转,若是旭凤看重前程,他也愿意让位。虽然,他也是会心痛的。

“我从来没想过那些。润玉,说好了是你我一生一世,便是一生一世。现在没了战事,狡兔死走狗烹,我并非长袖善舞之人,不如辞官归隐,有金银赏赐,又有你操持,我们二人整日快活,岂不是神仙也比不得的日子?”

润玉没说话,收紧了抱着旭凤的臂膀。两人相拥而眠,旭凤从不知道,自己可以睡得这样沉,这样舒服。


【润旭】千年情⑰

自认为全程无虐点。。。或者说我会跳过虐的地方写。。。

明天断更,我要去学习啦~

和胡人的一仗便打了整整三年。

孟家军这一仗打得着实艰难,内忧外患俱在:在关内,衡王勾结了胡人,将他们的一队精锐带入关内,企图谋反;而关外,向来分散四处的胡部整合一军,急袭玉门关。

若非旭凤前来通风报信,恐怕即使是孟老将军也回天乏术。他派人八百里加急回报京师,抢得先机,第一年冬天便将胡人全部打退。

但那只是暂时的,胡人只是因为冬季粮草不够才暂时休息。许多边境小城都在这年冬天遭到胡人血洗,为的就是抢得粮草。

第二年的时候,孟老将军的独苗孟小将军带了一队人马,急袭胡人祖地英城。这一仗虽打得漂亮,然而孟小将军却在与胡将作战时受了伤。因为缺医少药,之后高热不退身亡。孟老将军也因此大病一场。

就在胡人以为重创孟家军之际,突然一员大将横空出世。他带领精锐急袭后方,重创胡人的薄弱之处,又将胡女和她们的孩子带回来,当作奴隶。他的手段虽然为许多满口仁义道德之人所不齿,但实际上却是个好方法:胡女彪悍,即使在条件恶劣的大草原上也能独自将儿女抚养成人;而她们的孩子长大,会成为新一代的战士。

就这样,胡人在死撑两年之后,最终决定投降。孟老将军和旭凤将带领一部分孟家军,班师回朝,接受帝王的封赏。

对于大吴而言,终于扬眉吐气,然而对于孟老将军和旭凤而言,这三年可着实难过。

孟老将军失了独子,两年间若非为了战事,恐怕他早就垮了;至于旭凤,则是因为润玉。

衡王本想趁着边关之乱围攻京师,然而得了消息的皇帝先一步派出精锐剿灭了他们。衡王、王妃、还有世子都被枭首,他们的首级悬挂于城门一月,以示天家之威。旭凤听到这消息的时候,眼前一黑,差点昏了过去。他来报信的时候,只说自己是衡王府的一个下人,偶然听说了这件事,才到这里通风报信,人家见他那样,还以为他还有亲人在衡王府。

孟老将军准了旭凤回去一探,等他快马加鞭赶到城门口时,才发现所谓的世子首级并非润玉。但王爷和王妃是确确实实地死了。虽然两人对自己并不好,可想到他们对润玉的养育之恩,便觉得不忍心。可这时候他不能轻举妄动。旭凤咬住嘴唇,一扬马鞭,转头回了军营。

他从一名小兵做起,凭军功晋升。本来他的步伐还要慢些,可孟小将军的意外身亡和孟老将军的大病,使得军中群龙无首,旭凤凭借自己对战机的判断,一跃成为了一位在军中说得上话的人物。

这次回京,本是轮不上旭凤的,可是他姿容俊美,风声传到了京城,据说皇上最宠爱的清仪公主对他很感兴趣,所以这次才叫他回去。只是旭凤根本不可能娶妻。他到山上去找过润玉,却是遍寻不到,之后也只得不了了之。明明他也扬名在外了,但润玉就是不来找他……旭凤偶尔也会往不好之处想,可他不信会发生那样的事。

明日便要进京,旭凤在晚饭后找到了孟老将军,向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。孟老将军震惊是自然的,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,劝旭凤隐瞒身份。“整个衡王府都被灭了,没人知道你曾经的身份,不如借这个机会,好好做个男人。”

旭凤却说:“我与衡王世子情投意合,是他当时深明大义,掩护我出来给您报信的。如果让我为了荣华富贵就抛弃我们的姻缘,我做不到。”

孟老将军怒道:“无论如何,他都是个死人了,难道你还要替他守节吗?你也不仔细想想,若是你不娶公主,陛下用什么牵制你?这朝堂之中,最怕的就是功高震主!”

见他怒极,旭凤为他倒了杯茶水,解释道:“旭凤无心朝堂,我会向陛下提请辞官归隐。”

“荒唐!旭凤,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,怎能埋没?”

“算不得埋没,我脑筋直,狡兔死走狗烹,不打仗之后,我又如何在这朝堂之中周旋?”

“所以才让你娶公主!”

旭凤苦笑,向孟老将军行了个大礼,道:“大帅恕末将难以从命。”

孟老将军没理他,向屋外走去了。两人不欢而散,旭凤只得先回了自己的屋子。他们这一路上都受到各地官府招待,住在行驿之中,无论条件如何,总之是比营帐里好得多。只有一点不好,总有官员派人来“服侍”他们,虽然也有人受用,但旭凤是没碰过那些人一根手指头的。

旭凤回去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。他点上灯,发现自己的床上躺了个人!她背对着旭凤,盖着他的被子,看起来体态姣好。“姑娘,你若是被官府逼迫前来,只管回去,说我已经消受过美人恩了;若你是自行前来,也请回去,我是不会碰一个与我没有半分关系的人的。”

那姑娘听了旭凤的话,便缓缓起身。旭凤松了口气,却听那姑娘说道:“没有半分关系?凤儿,你好生无情。”


【润旭】千年情⑯

在温泉过的这段日子,算是润玉此生最安逸快活的日子,两人新婚燕尔,正是浓情蜜意,又无俗事打扰,过得比神仙还快活。

润玉本打算在庄子里多呆几日,可衡王突然召他和旭凤回去。“也真是奇怪,父王一向不对我交代什么事的,这次却要叫我们过去。”回去的路上,润玉不禁奇怪。

旭凤却是一派紧张的样子。他嫁给润玉之前,几乎未曾与衡王见过面,这下子丑媳妇见公婆,总归是紧张的。润玉见他的样子,不由得失笑道:“好了好了,你都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了,父王总不能把你怎么样。”他虽然这样说,可心里却还是在犯嘀咕。

润玉和旭凤进了门,就见到衡王和王妃坐在一起。王妃之前虽对旭凤不满,可还不会像今天这样,是一副憎恶的样子。而衡王却和颜悦色,看旭凤的眼神带着欣赏之意。

两人行礼之后,衡王开门见山。“旭凤,其实你也是我的儿子。”

润玉和旭凤都是一愣,衡王这话什么意思?这几年里润玉对旭凤的身世清清楚楚,可润玉和旭凤都没想到,两人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。

“父王这是什么意思?旭凤现在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!”润玉站到了旭凤身前。

衡王喝了口茶,悠然说道:“那这里有多少人知道,你娶了旭凤?”他是衡王,如果想抹杀旭凤的润玉妻子身份易如反掌。

“可天下都知道,父王只有我一个世子。”润玉继续说道。

衡王叹了口气。“润玉,一个男人年轻风流,是很正常的,我把旭凤认回来,也很正常。而且,你觉得比起做你的男妻,衡王王子的身份难道不是更好吗?”

润玉一愣,这个身份对于一个男人而言,确实具有诱惑力。但是,他相信旭凤,也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。

见润玉无法接受,衡王又转头对旭凤说:“旭凤,你……”

“你闭嘴!”旭凤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,“我不会有你这种父亲的,厚颜无耻,破坏别人的家庭——”他小时候受的苦,都是这个男人害的,而现在,他和润玉之间有了背德的联系,也全是因为这个男人。旭凤拉着润玉,走出了正厅。他仿佛看见了王妃眼里的得意,然而他顾不得这些事了。

两人是一起跑出去的,等回到了润玉的房间,却是一同失魂落魄。“润玉,为什么我们是兄弟……”旭凤说着,靠在了润玉的身边。

“你会放手吗,旭凤?”还没等旭凤说话,润玉接着说,“我不会放手!我这么多年无欲无求,现如今要我对唯一的所求放手,是凭什么!”他揽住旭凤,紧到要将二人融为一体似的。

“我也不会放手!”旭凤靠得离润玉更近了些,对他说道:“润玉,我们逃吧,逃到山上去,我可以养你!”

润玉却笑了。“为什么要到山上喝风?我这么多年也有产业,走了以后我们只管逍遥快活就好。”

两人的话虽是这么说,但一走出去,便看到衡王府围着一圈精兵。“你们这是想去哪儿?今日,你们必须听父王的话。”衡王走了出来,和他并排走的还有一人,高大威武,显然是个胡人。“旭凤,我劝你好好考虑考虑,毕竟再过一段日子,你当的可就不止是衡王王子,而是我大吴皇子了!”

没想到情势变得这么快,润玉和旭凤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招架。“我们不在的这段日子里,父王都干了什么啊……”查了旭凤的身世,甚至还勾结胡人,简直是要将衡王府送到地狱里去。

旭凤曾经和润玉一起估计过边关形式,以孟家军现在的实力,可以和胡人抗衡至少十年,可如果胡人有内应,情况便非同小可。两人心头都浮现出一个想法,却没有人愿意说出来。

最终还是润玉先开了口。“旭凤,你去给孟家军送消息吧。”此处距孟家军驻地有三天行程,润玉在此处伪装成旭凤还在的样子,总能给旭凤拖延些时间。

虽是情意在心,然而此刻国难当头,孰轻孰重两人还是分得清的。“润玉,王府里要是危险,你就跑,到山上去,我总能找到你!”旭凤握着润玉的手,不愿放开。润玉让他将玉珠拿了出来,用红绳穿了挂在旭凤脖颈上。“见玉如见人。”

两人都没料到,这一别,竟是许久难见。


果然被屏蔽了。。。

【润旭】千年情⑭

人间,恐怕还要再呆两三章……

日子若是安闲了,对于有些人而言是慢得不行,对于另一些人而言却是光阴飞逝,转眼间,旭凤都已经过了二十岁。

王妃忙着张罗给润玉的亲事,但润玉病秧子的名声在外,所以地位相当的人家没人愿意嫁过来,而地位较低的人家王妃又看不上,所以这一来二往,润玉二十多岁了却还没有成亲。

本来旭凤来了之后,润玉的身体已经有了好转,但今年不知怎的,一入冬之后,润玉的身体就非常差,病得几乎都起不了床。

旭凤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,可他又不是大夫,急也没用。择梧已经偷偷地摸了几回眼泪,还跟着王妃去慈宁寺上过好几回香,可是都没用。

“旭凤,你歇一歇吧,看你出来进去的,我都累了。”润玉躺在床上,拉住了正要离去的旭凤。

“我……”旭凤叹了口气,坐在了床边。润玉就那么看着他,也不说话,静静地笑了起来。时间久了,润玉渐渐睡了过去。

就在整个衡王府一筹莫展之际,府里突然来了一个人。此人自称空空半仙,据说当年给润玉算命格的人就是他。

王妃求着半仙给润玉想个破解的法子,据说是想出来了的,但旭凤一点儿也不知道。他只知道那天润玉让他离开之后,和王妃吵了一架,动静大到择梧都害怕了。

“王妃本来是个脾气坏的主子,可是面对世子爷,平素是忍着让着的,这下子恐怕是世子爷戳了王妃的逆鳞了。”择梧担心地说。

不知怎的,听到“逆鳞”二字,旭凤心中突然一动,好像这两个字在哪里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王妃走时,深深地看了旭凤一眼,旭凤进了门,就看到润玉的脸涨得通红,坐在那里直喘气。见旭凤进来,他急忙说道:“旭凤,无论母妃对你说了什么,都不要答应她。你不用怕母妃,凡事我都会替你撑腰的。”

旭凤被他的话弄得满头雾水,但见润玉急得要命,便答应下来。直到旭凤被王妃的人叫去,他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。

“冲喜?”旭凤以前是听过这个词的,不过用男人冲喜还是第一次听说,而且,还是要娶作正妻。

按律规定,男人可以娶男妻,还可以纳妾,但一个男人一旦被娶为男妻,就不能再成亲。丈夫死后,还要为他守寡,永不再嫁娶。

王妃虽不情愿润玉娶一个身份低微的男人,可已经到了紧要关头,她也无可奈何。都是空空半仙算的,她也必须按照半仙的指令来。但是……“真不知道你给润玉灌了什么迷魂汤,他都不答应娶你。”

王妃是不考虑旭凤的,可是润玉要考虑。做一个男人的妻,为他放弃传宗接代,这对很多男人都不可接受。旭凤沉思片刻,说道:“请让我替您去劝劝世子。”

旭凤进屋的时候,择梧正在屋子里喂润玉喝药。她见旭凤脸色凝重,把药匙药碗递给旭凤便离开了。

旭凤喂完润玉喝药,就让他躺下了。他坐在润玉的床边,缓缓问道:“你为什么不和我成亲?”

润玉瞪大了眼睛,又叹了口气,说道:“子不语怪力乱神。旭凤,你给我冲了喜我也不一定能活,若是我死了,不就连累了你吗?”

“可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?”

“试一试?”润玉苦笑,“旭凤,你好好想一想,这一试,你无论如何都会被困在这高墙大院之中,就和我一样,这对你不公平。”

旭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问道:“你为什么觉得对我不公平?”

“你就像是一只凤凰,该是翱翔九天的,可你待在这儿……”

旭凤不愿他再说下去,用亲吻止住了润玉的话。“可是润玉,我愿意为了你试一试,因为我也爱你。”

润玉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轰然一声惊雷。旭凤说他也爱他,他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的心意的?“但是旭凤,这样的亲事本身就对你不公平,我,我……”润玉挣扎着要起来,却被旭凤按回了床上。

“有什么不公平?从来情爱之事,说不得谁吃亏谁占便宜。润玉,有了我以后,你还会纳妾吗?”

旭凤的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引诱着润玉,让他说出了否定的话语。旭凤满意地笑了起来。“这就够了,润玉,世人对男妻的束缚不过如此。既然如此,谁嫁谁娶,又有什么关系?”

润玉还想劝劝他,旭凤却站了起来,步伐轻快地走了出去,边走还边说道:“那我就告诉王妃你已经答应了!”

之后的事,润玉都恍恍惚惚的,他那几日精神不好,到了大婚那日,被仆人们扶起来收拾、见到穿着喜服的旭凤时,润玉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因为润玉身体不好,所以婚宴办得极为简单,礼成之后二人便进了洞房。

润玉觉得这一切仿佛一场梦,直到旭凤坐到了他的身边,在他眼前轻轻挥了挥手。“旭凤,我平时只道你着黑时看起来孤高清冷,没想到你穿红时看起来如此热烈。”就像是一团火,要把润玉烧着了似的。

“你若喜欢,我日后天天穿红也无妨啊。”旭凤在他耳边低声笑着,让润玉有些不好意思。

两个男子,行房时总要分个上下。虽然润玉也想狠狠占有旭凤,但考虑到自己已经在名声上占了便宜,便对旭凤说:“要不你来吧。”

旭凤倒也是不客气,双腿分开跪在润玉身侧,爱抚他的肌肤,与他亲吻缠绵。待到了关键一步,润玉心里本是紧张的,他甚至都闭了眼,直到被一处温暖包裹之后,他才睁开了眼睛。

“旭凤,你……”他的吃惊让旭凤有些奇怪,不过旭凤还是解释道:“男人之间便是这样交合的,你先前不知道吧?”他的眼中含着戏谑,让润玉忍不住脸红了一下。

“不是,我说的你来,是另一个意思……”他忍不住向上顶了几下,又觉得自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。

“得了吧,就你这样的身体,还是省省吧,润玉,我不想伤到你。”旭凤常含傲气的眸子,此时被欲望搅成了一池春水,让润玉沉溺其中。“旭凤,今生今世,唯有你我……”

旭凤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唇,许久才起来,说道:“永生永世……”

【润旭】千年情⑬

哈哈哈我要加速剧情了,剧透一下,下章成亲~

旭凤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两人还保持着和昨晚睡着时的姿势。

多年的辛苦生活让他到了固定的时间就会醒来,不过润玉并没有。他安稳地睡在那里,呼吸沉沉。旭凤本想起来忙活,然而润玉的手无意识地牵着他的一根指头,让他只能躺在那里。

自己昨晚真是太冒失了。旭凤想。明明润玉拒绝了自己,他还是躺了下来。不过结果倒是不差,润玉睡得很好。

等润玉醒来的时候已是日头高照,旭凤百无聊赖地躺在他身边。他冬天一向醒得很早,没想到昨天晚上居然睡了这么久。身体吸收着来自旭凤的热量,让润玉久违地感到了暖意。“昨晚辛苦你了,旭凤。”

润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暧昧的话,旭凤的脸都红了起来。他起身更衣,发现旭凤还坐在那里,便笑道:“起来吧,都到这时候了。莫不是你不适应起早?”

什么啊,明明是你睡着,我才陪着你的。旭凤腹诽。润玉醒来时只是稍微动了两下就松开了手,自然没感觉到自己之前是牵着旭凤的。他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床上坐了起来,理好着装,两个人才起来用膳。

明日就到除夕了,王府里人人忙着装点。润玉虽然不爱这些,不过装饰起来到底热闹喜庆,大家也开心。今日下了雪,外面虽是更冷了,却阻不了润玉出去看雪的心。

润玉穿着的是旭凤送的那件虎皮衣,斑斓猛虎之色虽降了这人的仙气,却给他添了些生气。旭凤心里暗暗筹划着什么时候去猎一尾白狐,他总觉得润玉是该穿白衣的。

“你要什么便和管家开口,添些东西好过年。”润玉对旭凤开了口。其实他是想送给旭凤什么的,只是他很少同旭凤这样的人接触,一时间并不知道送什么好,只能让他自己去和管家说。

可于旭凤而言,他并无所求。从前只求他娘能好一些,日子能过得安稳舒泰,可现在他娘已经去了,他孤身一人,而这王府里的日子再好没有,他又有什么所求的呢?不过既然润玉开口,他便说:“我尚未有什么要的,可以留着改日再要吗?”

润玉一笑,伸手替他拍了拍黑色大氅上落下的雪花:“自然可以。”旭凤替他打着伞,自己那边都快淋湿了。

择梧为了妹妹的事,今年要回家过年,所以润玉这里只留了旭凤伺候。晚上就他们两个人吃年夜饭,本来是有些冷清的,可旭凤捡自己多年在山里打猎的趣事、乡野里的奇风异俗说了好几桩,引得润玉欢笑连连,气氛也热闹了起来。

“我在院子里放了烟花,旭凤,你去点了吧。”吃完了年夜饭,润玉就催着旭凤出去了。

旭凤小时候也放过烟花,不过阵仗小些,可他没想到,王府里的烟花阵仗更小,只有寥寥几个。他过去点燃了一个,没想到那烟花一冲上天,就有好几个烟花跟着来了。

“各院里的人都放,才能每个人都有得看。”润玉解释道。旭凤却好像没听到似的,始终抬着头看烟花。润玉也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目光,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。而他转过脸时,旭凤才敢悄悄地瞥了他一眼。

年节里来拜访的人有许多,不过也不是人人都要润玉出去见。旭凤跟着他,只需添添茶就好,然而有时听话间难免感到其中的暗流涌动。

又送走了一拨客人,润玉靠着椅背,皱起了眉。一想到这可能便是自己以后的日常生活,他便觉得心中难受。可转念一想,就自己这样的身子还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呢,想那么多做什么?

“一天到晚这样跟着我,你恐怕有些闷吧。”他对旭凤说。这人是从小在外边长大的,已经一连好几日没出府,想必是没意思得很。

“我倒还好,只是润玉你这样可能会闷出病来。”日日不出门,人在这屋子里闷着都能捂坏了。

润玉没想到他把话题挑到自己头上来了,只得说:“冬季风冷,我出去便难受得紧。”他可没说谎话,这事儿确实如此。

旭凤一听便慌了神,润玉却说:“这是老毛病了,不碍事。等择梧回来了,我便给你放几日假,出去玩玩。至于之前,你且安心呆在这里吧。”

润玉带着旭凤去了书房,敲开了一个暗格,里面装了些市井话本,也有些兵书典籍。“这些书倒是都有趣些,只是父王平日里不许我看,我才把它们藏了起来。不过今日你来了,倒是可以随意瞧瞧。”

也不知是怎的,对那些话本,旭凤是一概看不上,兵书倒还觉得有趣。看得润玉直说日后要让他去从军,也当个将军。

“你就是笑话我,现在边关没有战事,又有孟家军守卫,哪里还需要我这样的无名小卒?”旭凤现在对润玉说话倒是着实不客气了。

润玉替自己解释道:“这是哪儿的话?创业易守业难,此时边关才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。”

其实他这么一说,旭凤自己也有些心动。他小时候看过班师回朝的孟家军,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气宇轩昂,只要是男儿便觉得羡慕不已。只是看到身边的润玉,他的心意却改变了。“我还是赖在王府多学习学习吧,免得去了只能当个无名小卒。”

润玉爽快应道:“学多少年都好。”

过了年之后,择梧回来,旭凤便趁机出去兜风,还真给润玉猎了一尾白狐。那狐裘大衣送来之后,润玉哭笑不得。其实他柜子里有三五件这样的大衣,只是都不如那虎皮暖和,所以没穿罢了,没想到旭凤还专门去给自己做狐裘衣。还好衣裳宽大,他当即就披在了旭凤身上。

“怎么有送出去的礼还收回来的事呢?”旭凤不高兴了,就要脱下大衣,却被润玉拦住了。

“就当是我借花献佛。旭凤,有没有人说过你穿白衣的样子很好看?”

润玉的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,这样的话听起来太轻薄,不过旭凤没有在意,反而问道:“那你觉得我穿这狐裘好,还是那件黑色大氅好?”

润玉私心是喜欢旭凤穿黑的,不过白衣也别有风华,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。旭凤却趁机将白衣披回了润玉身上,说道:“我更喜欢你穿白衣。”

两人之间这样说话久了,都没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妥,倒是偶然路过的择梧,发觉了其中不对。

“主子,又有小丫头把旭凤骗走了,事儿都压在了我一个人的头上。”择梧半真半假地抱怨道。这府里润玉是高攀不起的,可现在有了个模样顶好的旭凤,又给了大家新的希望。

“旭凤这么招人喜欢啊。”润玉淡淡地笑了一下,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情绪有些低了。

择梧故意说道:“是啊,主子难道不喜欢旭凤吗?”

润玉失笑。“旭凤那么好的人,我自然也是喜欢的。”

择梧一心敲打着润玉,想让他赶快明白自己的想法,而润玉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。两人丝毫没有发现,门口掠过一个人影。

衡王和王妃从京城回来了,东西带了不少,其中有很多都是给润玉的。衡王只过问了润玉课业的事,便回去休息了,王妃还拉着润玉说了许久的话,问他最近饮食起居。

见到旭凤的时候,王妃一愣,还以为是润玉的朋友来了家中,问了几句才知道他是伺候润玉的下人。“这模样倒是不错。”她随口评论道,误会了他和润玉的关系。

然而润玉一本正经地说:“旭凤是正经人家的孩子,母妃可别这么说。”不过王妃也没往心里去,在她看来,旭凤毕竟是个下人。只是听那名字,她便皱了眉头。“你说他的名字叫旭凤?这名字恐怕不好。”

旭凤想起他刚来府中时择梧说他的名字恐怕与润玉的命格相冲,估计是要改名字,却听润玉道:“我倒是觉得这名字正合适他。”

王妃劝了几句,但润玉没听她的,便只好凤目一瞪,由着他去了。自此,旭凤是正式地在这王府里安顿了下来。


【润旭】千年情⑫

是不是进展太快了点?

润玉没催,不过旭凤就他一个人,又没什么东西,所以也好收拾,第二天就过来了。正赶上王府给下人做新衣裳,润玉还特地吩咐了,给旭凤弄身好料子,所以没两天旭凤就收到了新衣裳。

他刚开始两天没见到润玉,府里的管家照例要交代他规矩,之后他便穿着新衣裳到了润玉那里。要不是说人靠衣裳马靠鞍,润玉让人给旭凤弄几身气派点的衣裳,旭凤穿上以后,倒与润玉不相上下,仿佛不是主子和仆人,而是两个翩翩佳公子。

润玉见到旭凤时也是一愣,他之前便知旭凤是好看的,但还没这么大的冲击力。见润玉看着自己不说话,旭凤也只能站在那里,任由他看着。

润玉自己收了眼,对旭凤说:“你这样打扮,倒像是我的兄弟了。”他一句无心之语,倒弄得旭凤紧张得不行。哪里有下人抢了主子风头的呢?不过润玉倒是全不在意,他看旭凤这样打扮便心生喜爱,说道:“没人的时候你便叫我润玉好了,这满屋子的人都叫我世子,我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了。”他说话时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,让旭凤招架不住,虽然嘴里说会坏了规矩,可润玉只是略一皱眉,旭凤便妥协了。

衡王和王妃进京去过年了。各地的封王都会进京过年,润玉身体不好,路上又折腾,所以已经有几年没去过了。不过对他而言,倒也是件好事,他不用劳心费力和京城里那些人虚与委蛇,反而能过个好年。

除了旭凤,润玉还有个叫做择梧的侍女,这样听来,仿佛两人的名字是成对起的一样。不过择梧从十二岁起就侍候润玉,对他的大事小情一清二楚。对于润玉看得上眼的旭凤,她也是照顾非常,让旭凤有什么难办事都找她。“实在不行还有世子给我们撑腰呢,我们世子爷可是最平易近人不过的主子了,你日后便知道了。”

择梧的样子亲切,旭凤对她也不由多了几分好感。择梧跟他交代了几句,想起了什么,又问道:“对了,主子没给你改名字吗?”

旭凤一愣,大户人家有时嫌下人名字俗气,会给他们改个名字,不过润玉刚刚并未提起。

择梧解释道:“倒不是因为别的,只是我们主子生下来就是阴命,半仙当时就说了,要防着命里带火的人,所以本来贴身侍候世子爷的该是个男人,最后却选了我。”

旭凤这名字一听便带着火气,他不由得心里一紧。择梧安慰他道:“若是主子觉得不碍事,你当下人的便也不用害怕,这府里没有比世子爷更好伺候的主子了。”

择梧说的这话倒是没错。润玉体弱,冬日里只坐在屋子里看看书,旭凤只消给他添茶便好。屋子底下埋了地龙,烧起来暖烘烘的,旭凤坐在里面,觉得都要出汗,然而润玉却裹着旭凤日前送来的虎皮,抱着汤婆子,时不时还要喝口热茶驱寒。

“你坐在这里也很无聊吧,这里的书有什么喜欢的,便拿去看看。”润玉随口说道。旭凤要拒绝,却被润玉以命令的口吻压了下去。

好在旭凤之前也上过几年学,识字是识得好多的,只是润玉这里的书,个个之乎者也,看得他昏昏欲睡。可他又不忍心拒绝润玉的好意,只好强撑着自己。

见他时不时闭起眼睛打瞌睡的样子,润玉不由得一笑。“是不喜欢看书,还是不喜欢看这些孔孟之书?”他将书从旭凤手中抽走。然而旭凤并没有回答他,显然已经睡着了。

润玉无奈,又舍不得叫醒旭凤,只好将自己的锦被搬过来,给旭凤搭在身上。做完了这些,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旭凤。不知怎的,读书时有旭凤坐在身旁,他的心里就会开心许多。而且……他的手快要摸上旭凤的面颊,却又触电般地收了回来。而且,他总觉得,与旭凤似乎已经认识了很久。

润玉不禁苦笑。他明明告诉了旭凤,是不会对他起那样的心思的,没想到自己的心却变得这么快。罢了。润玉想。他这身子也不知能活到什么时候,如果能让旭凤陪他一天,那便算一天吧。

旭凤睡着的时候,润玉在看书;旭凤醒来的时候,润玉仍在看书。“这是什么时辰了?”他不禁问道。

“该是吃饭的时候了。”一旁的润玉悠悠答道。

旭凤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恐怕是睡了一下午。他慌忙要去给润玉取晚膳,不过择梧已经拿过来了。“你们今天留下来,陪我一起用饭吧。”

有些不知所措,旭凤看了择梧一眼,见她爽快地坐下了,便也跟着坐下。“你这小子可真会偷懒,在主子这里一睡就是一下午。”择梧毫不客气地说。

还没等旭凤回答,润玉便回她道:“总比一天都没过来的人强。”

“主子可真是喜新厌旧,这么偏袒旭凤。”择梧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。其实她是因为家中妹妹年后要成亲,润玉特许她回家帮忙才没来的,不过这时候润玉怕旭凤说不过她,故意没提这茬罢了。

“我,主子,今天下午,我不该睡着的……”旭凤一脸尴尬,没想到他当值的第一天就没伺候好,明明平日里上山打猎不会这样的。

润玉却没在意这个,反而说:“我记得我跟你交代过了,没外人的时候,就叫我润玉。”

旭凤看着润玉,而润玉眼波流转,让旭凤不知如何是好。润玉却在此时微微一笑,道:“不逗你了,快吃饭吧。”

桌子上的肉几乎被旭凤包圆了,其实润玉平日几乎不粘腥荤,要不是想到这里还有个半大少年,择梧才不会带这些过来。旭凤自己平日猎到的野味,自己都很少吃到,今日才算是吃了个过瘾。润玉看他吃饭的样子,觉得很是有趣,不由得笑了起来。

夜里也是旭凤值夜的。按理说到了润玉这般年纪,择梧该是教他男女之道的那个人,不过她一直照顾润玉长大,所以润玉只当她是姐姐,从未有过这种想法,所以夜里从不留择梧伺候。现在旭凤来了,睡在外间,夜里便可照顾润玉。

也许是下午那一觉让旭凤睡清醒了,夜里他怎么也睡不着。风呼呼地吹,不过屋子里暖和得很。旭凤躺在这里,恍然若梦。明明几日之前他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,今日却能坐在这里和世子谈笑风生,觉得不可思议。

里间传来几声低不可闻的咳嗽声,旭凤端着灯盏,走了进去。“润玉,你还好吗?”

润玉的面庞在烛火的照映下仿佛一块古玉,真真是风华无双。他抱歉地对旭凤说:“把你吵醒了吧。老毛病了,没事,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
旭凤却没有听他的话,他过来握住了润玉的手。他自己的手热得发烫,但润玉的手却冷得像冰。明明屋子里这么热,旭凤心想,转身便要给润玉加床被子。

润玉却拦住了他。“没用的,我这病是胎里带的,寒气就像是从骨子里冒出来一样,穿得多厚也没用。”汤婆子也烧不了一整夜,他自己又暖不热被窝,白天还好,晚上仿佛睡在一个冰窟窿里。

旭凤犹豫了一下,说道:“如果你不嫌弃,就让我上来替你暖暖吧。”这样的话太过暧昧,旭凤担心润玉误会了他的用心。

好在润玉也没多想,不过他还是拒绝了。“你还是好好休息吧,这样你也睡不好,明天谁来伺候我?”旭凤却是不依,将外衣脱下,灯盏吹熄,已经躺在床上了。

一躺下他便觉得不对,明明润玉睡了半晌,可是这被窝里却还是冷得要命。等到润玉也躺下来的时候,他才感觉出到底是哪里不对。润玉整个人就像个冰疙瘩似的,在被子里也冷得很。旭凤睡在了外侧,他便睡在最里侧,不想打扰到旭凤。

旭凤心里突然埋怨起润玉,明明他是主子,怎么就不能任性些呢?他装作睡着的样子,翻了个身,又伸出了胳膊,将润玉搂在了怀里。明明怀里的人很冷,他却突然觉得自己热了起来,心也跳得很快。润玉挣了两下,没挣脱,便安然地躺在了旭凤怀里。

【润旭】千年情⑪

其实吧,我真的不会写旭凤打虎,所以,这段是看着武松打虎写的……

二凤和大龙终于能在一个场景啦~开心~

旭凤尚不知如何是好,那虎便冲了进来。只是一声咆哮,它便冲到了旭凤身边。旭凤用刀挡着虎口,那畜生嘴里喷出来的热气都直往他脸上冒。

旭凤用脚猛踢老虎肚子,柔软的腹部被攻击,让它发了脾气,去撕咬那尖刀,却不慎割伤了舌头。旭凤为了挡着它,持刀的手都被割破,那血腥之气登时让老虎变得狂躁起来。

见那老虎正要发狠,旭凤将牙一咬,使出了大力气将老虎一推,刀割得老虎吃痛,一时间只得松开了旭凤。隔得远了些他才发现,这虎其实有些瘦弱,想必是因为今年狩猎艰难。

老虎攒着劲又要扑来,旭凤这次却学聪明了,一个鹞子翻身,便闪到了老虎后面。老虎也是一个翻身就要扑来,可它到底是个身子长的畜生,比起人还是差了许多。旭凤提着一口气,老虎扑来他便闪,这一扑一闪,来来回回竟然快用了一刻钟。

旭凤是吃了饱饭的,老虎却没有。吃不到旭凤,它仰天一声狂吼,听得让人心惊。那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旭凤,与他周旋。这虎是累了,想与歇会儿。然而旭凤却主动出击,一下骑到了虎背上。

他抱着老虎脖子,任那老虎怎样站起来转身翻腾都不撒手。 旭凤的刀一下下往虎头上砍,刚开始失了准头,没砍上,但他最终还是砍到了。那虎渐渐没了声息,旭凤也不敢撒手,将虎头砍下来,这才算是松了口气。

旭凤坐在老虎身上喘着气,觉得暖和得很。正好做件虎皮大衣。他心想。然而,他忽然想起润玉。这老虎算是派上用场了。他想。

润玉刚吃了药,就靠在榻上休息。他的身子自胎里带了病根,每年一到天冷的时候便常要呆在室内静养。他正闭目养神,就听有人从外面来通报,说有人拿着润玉的玉佩来了。

润玉一听,便知是那天遇到的少年旭凤,叫人赶紧让他进来。旭凤裹挟着一身寒气进了屋子,手里提了大包小包。

旁边的人站在那里,暗示旭凤给润玉行礼,不过旭凤完全没注意到,他的一双眼睛已经彻底粘在了润玉身上。“世子的恩情,旭凤无以为报,前几天偶遇一虎,便将它拆了件,带来给世子聊作年礼。”

“那你有没有被老虎伤到?”润玉知山里最是这大虫凶猛,心里难免一惊。旭凤摇了摇头,说道:“这老虎遇上我时大概饿了几日,并不怎么有力,擒住它倒是不难。”他将其中凶险都省去不说。

润玉本想让旭凤带回去卖点钱给他娘看病,又一想外面的人或许会欺负他年少无知,便让人取来银两,交给旭凤,却被旭凤拒绝了。“世子殿下,你的大恩岂是这几件山货能还的,我……”

“并非如此。这也快过年了,拿上银子,和你娘过个好年吧。”

旭凤却是一愣,然后才说道:“我娘已经去了。”

润玉的脸色一变,眼里露出浓浓的歉意。“抱歉,我……”

旭凤打断了他。“世子殿下不必这么说,那是我娘的命,谁能有办法呢?”

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,过了半晌,润玉才说:“你刚刚说要报我的恩,是吗?”

旭凤一头雾水,不过还是说:“正是。”

“那你愿不愿意来王府侍奉我?”润玉不知怎的,就想将这个少年放在自己身边。这样突兀地提出这种要求,让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。他之前便有这种想法,只是那时旭凤尚且有病母要照顾,所以他不好提出来。

旭凤神色一变。他知道,在达官贵人府里,服侍人的人分为两种,一种要用能力服侍人,一种要用身体服侍人。若是润玉是说后一种,也未免太轻视他了。

润玉见他如此反应,便知他想到了哪里。“你不必多想,我没那种意思。只是我在这王府太久,想看看新面孔罢了。”

既然如此,旭凤觉得没什么好拒绝的。“任凭世子差遣。”

见他答应下来,润玉便克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了。“那你收拾收拾,过年前便过来吧。”

【润旭】千年情⑩

一日,风雨大作,电闪雷鸣,然而衡王府里却是一片喧闹——衡王妃正在生产。王妃痛叫连连,然而王爷气定神闲,全然不为她操心。

好在王妃身体健康,不多时稳婆便抱着一个男婴来见王爷。他闭着眼睛啼哭,口中赫然含着一块美玉。

这便是“润玉”之名的由来了。正因如此,衡王世子润玉之名很快就传遍全国。再加上他长大之后,更是温润可亲,能文能武,让人心生喜爱。

不过对于旭凤而言,这位润玉对他而言是什么都算不上的。他自小长在乡野,和母亲相依为命。

说是相依为命,但他和母亲的关系并不好。旭凤虽然生在一个普通家庭,但家境还算殷实,家里还有仆人伺候着。可后来,旭凤越长越大,他爹就发现不对劲。旭凤和他越来越不像,反而长得像曾经在他家借宿过一阵子的一位贵公子。

他爹对他娘打骂一通之后,他娘说出了实情:自己当年确实是被那人引诱了。结果,旭凤他爹一怒之下便将他与他娘赶出家门,当时的旭凤只有八九岁。

旭凤和母亲在村口搭了茅草屋,他爹新娶了媳妇,没多久便生了个大胖小子,对旭凤和他娘自此不闻不问。而他母亲娘家觉得这事儿丢了面子,也不肯接济。旭凤母亲只好做些女工过活,对旭凤是非打即骂。

旭凤小时候在山里砍柴卖,长大了就成了山里的猎户。他母亲被早就发了疯,被旭凤锁在屋子里,旭凤每天回去,情况好时他娘已经做了饭,两人还能说上一阵子话,情况不好时,就将能碰到的东西摔得粉碎,打得旭凤眼角处都留了疤。

但她毕竟是旭凤的母亲,只要她在一天,旭凤就得服侍她。近来母亲得了风寒,旭凤连买药钱都快没有了,再加上今年冬天天寒地冻,山里都没什么生灵活动,旭凤就得更加辛苦。

旭凤的主顾里,衡王府是最大的一家。他虽然只有十七岁,但已经是一把好手,所以生意本是不差。只是今日旭凤才听一起做事的猎户说起价钱,他才发现自己的银子每次都被王府里的买办克扣了。

旭凤一听便往衡王府去了,找那买办要讨个公道。只是他根本没证据,那买办便赖着不给他还银子,还让他以后不要来给衡王府送东西了。

争吵之中的旭凤自然没注意到,有一轿子悄然停在了他的身后。“为何如此吵闹?”轿内的人掀开了帘子,旭凤见到他的样子,便是一愣。虽是初见,却觉得仿佛认识了千年万年一般熟悉。

润玉也是一惊,这个少年,像是见过的。不过到底是见识过不少世面,他的失态很快就被自己掩盖过去。那买办见世子许是认识这人,登时一惊,跪下便说自己的不是。旭凤见他态度变得这么快,心里不由觉得奇怪,润玉倒是清楚他为何这样,便让那买办补齐银子。

旭凤见润玉就要合上帘子,心中一急,拦下了轿子,对润玉讲了如今的难处。润玉有给了旭凤些银两,又对旭凤说道:“你若是日后有什么难处,尽管来衡王府找我。”他将身上的玉佩解了下来,递给了旭凤,以此为凭。

银子易得,可旭凤母亲的病却是一天比一天重,最终还是没熬过这个冬天。旭凤埋了他娘,心里空落落的。他头一次自己过年,置办年货的时候都不知买些什么好。而且还有一件事压在他的心头:他总记得世子帮了他,可自己却没法还。

旭凤躺在山里的小木屋,便想着这件事。这屋子是几个猎户一起搭的,是为了偶尔来不及下山时有个去处,但自母亲去世之后,旭凤没事时就会到这里来,方便第二天打猎。这天真的太冷了,就算是生着火,旭凤在被窝里也冻得够呛。他思来想去,还是从被窝里起来去添柴火。

拴着的门突然被猛烈地撞击,旭凤心里一惊,把披着的衣服穿好,又拿起角落里的长刀,这才走到窗边,悄悄地将窗户纸捅了个孔,便看到一只斑斓猛虎正在用力撞门。